寿安宫里,慕擎君到那儿的时候,看到门口有几个眼生的宫女,一边上着台阶,一边问着身边的德福。
“太后这边又添了什么人吗?”
德福也疑惑的瞧了一眼,摇了摇头,“这个奴才不知,等会儿奴才就去问下问。”
门口一个小宫女掀了帘子,请慕擎君进去,里面一阵欢声笑语,绕过了屏风,就看到太后的身边有三个都是十六七岁年纪的世家小姐。
“儿臣给母后请安。”
那几个世家小姐看到皇帝近来,纷纷从太后的身边站起身,朝着慕擎君行礼。
大慕朝的男女之防并没有这么严谨,太后也没有让这三个小姐特意回避,慕擎君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刚才自己进门的时候,看到了好几个眼生的小宫女。
世家小姐入宫,身边的丫鬟会被内务府的人教养宫中的规矩,换上宫女的服饰。
“皇帝起身吧,听说昨天夜里皇后的身体不适,今天可还好一些了?”太后笑着指了指自己跟前的太师椅,示意慕擎君坐在自己的跟前,语气有些担忧的问着墨瑾熙的身体。
“回母后的话,皇后夜里的时候穿得有些单薄,引发了旧疾,李太医已经过去看过了,说是要休养几天,还请母后不用担心。”
慕擎君坐了下来,那三个世家小姐恭恭敬敬的站在太后的身后,低眉垂首,听着太后和皇帝说话。
“年轻人总是不爱惜身子,回去之后告诉皇后,这几天晨昏定醒就免了,让她好好的歇息,至于清宁那边的事,就放手让内务府去做。”
太后虽然对墨瑾熙不给皇帝纳妃的事多有埋怨,但是在宫里面的事上还是很尊重墨瑾熙的意思的。
慕擎君应了一声是,门口的帘子被掀起,孙羽灵手里面捧着一盏琉璃高脚盘,碗里是红灿灿的樱桃,沾着水露,惹人喜爱。
她先是把手里面的高脚盘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对着太后和慕擎君行礼,太后很高兴的在朝他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的身边。
“这孩子,非得亲自去给哀家洗樱桃,看这小手凉的。”
说着又让人把樱桃端到慕擎君那里给他吃。
孙羽灵已经坐在了太后的跟前,被太后拉着手,不方便起身,索性不动声色的娴静坐在那里。
太后身后的三个世家小姐几乎是同时往前走了一步,都想要去把樱桃端到皇帝的跟前。
最后还是一个身穿紫衣的小姐拔了先,笑吟吟道,捧着手里面的高脚盘,端到了慕擎君的手边。
“皇上。”
她的声音宛若莺啼,慕擎君并没有多看她一眼,只当是普通的宫女一样,伸手拿了一个放在口里面尝了。
“多谢母后。”
太后的目光就有些微暗。
慕擎君陪着在这里说了一会儿话,因为有内眷在这里,便告辞回去。
等到慕擎君离开了太后跟前,那三个世家小姐脸上都有些遗憾的神色。
孙羽灵看在眼里,只故作轻松的松了一口气。
“太后娘娘,皇上刚才进来,脸色看起来有些凝重,小女实在是有些怕。”
太后嗔怪的看了她一眼,“皇帝龙颜威慑,你年纪小,自然会怕,不过也不用担心,有哀家在,一切都为你做主。”
孙羽灵很是感激的点头,用手背碰了碰太后手边的杯盏,发现杯盏的温度变凉,殷勤的起身道,“太后这茶有些凉了,小女再去给您换上一杯。”
太后应了一声好,等到孙羽灵端着杯子出去之后,招呼着自己身后的三个世家小姐。
“你们也难得入宫来给哀家请安,快坐着吧,在讲着有趣的事情,给哀家说上几个。”
屋子里又是一阵笑语喧谈。
孙羽灵在茶房里认真的挑捡着手里的茶叶,彩霞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站到了她的后面,感叹的说道,“孙小姐服侍太后娘娘果然很是尽心。”
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孙羽灵用余光已经看到了是彩霞进来,所以才不做声的,继续做着手里面的事情,听到了她的话,微微一笑。
“能够进宫来服侍太后娘娘,已经是我几生修来的福气,太后娘娘又对我多有照顾,自然要尽心服侍太后娘娘。”孙羽灵已经把茶叶挑拣好,放进杯子里,执壶往杯子里面倒水的时候,露出了一截皓腕,上面带着一只赤金百鸟朝凤的镯子。
彩霞的眼角一跳,知道这只镯子是皇后特意赏下来的,只是平常都没有见孙羽灵带过,而今天又有几个小姐入宫,孙羽灵特意挑了这只镯子带上,不由得让人揣测着她的心意。
“既然孙小姐有心,怎么不在屋里跟前和三个小姐一起陪太后说话,反而时不时的找借口出来?”
听到彩霞的问话,孙羽灵把杯子小心翼翼的放到了红漆托盘上,笑着回答,“太后娘娘虽然喜热闹,但是如果身边人太多的话,恐怕这热闹就变成了叨扰,在说了,三个小姐难得进宫来给太后请安,而我本身就是要服侍太后的,做这些事情也是尽我的本分。”
彩霞笑着也把自己手里红漆托盘上的杯子放到了桌子上,用已经煮沸的水重新添上,孙羽灵已经有小宫女掀着门帘子走了出去。
回头望了一眼她的背影,彩霞的目光复杂。
孙羽灵走到门口的时候,小宫女正要掀开帘子请她进去,可她却用目光示意小宫女不要出声。
屋子里面传来一阵笑语声。
“太后娘娘,小女这还有一个笑话,说是有个人,掘地得到了一尊金罗汉,于是用手不停地敲击罗汉头,问,其余十七尊在哪里?”
孙羽灵听到出来说这个笑话的人,这是寿昌伯府的嫡小姐,她说话的时候有一种特别的韵味,让人不自觉的就会出生在她说话的那种语境当中。
太后果然被这个笑话逗得掩口笑起来,“要说这个人还真是不知足,得到了一尊罗汉还不行,还想要那十七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