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延陵感慨完,丁二柱这才跟辛螺解释:“这一片地界叫做大荒滩,每年海风海煞都厉害,淡水少,还不怎么下雨,晒得厉害,这么个地方就是再大,种不了庄稼种不了菜的,人也难活下去。”
刚才他们穿过的那条峡谷,就是大荒山,高耸的山峰将从北方过来的水汽都阻隔了,所以穿过那条峡谷,才会感觉到气候像是两重天一样。
辛螺注目眺望着眼前这一大片荒凉的滩涂,一时间若有所思,大荒滩这地理条件……
“怎么了?”见辛螺停足不走,陈延陵关切地看了过来。
“没什么,想起一些事。”辛螺轻轻摇了摇头,牵着马刚刚跟上几步,突然目光一凝,紧紧盯住了前面一丛荒草。
陈延陵还以为有什么蛇虫,赶紧将辛螺护在身后,铮地将刀拔了出来,辛螺连忙用力拉住了他的手:“千万别乱动,是我看到了野生水稻!”
野稻子?野稻子有什么让辛螺这么激动的,那双杏眼儿差点没放出光来……
陈延陵心里纳闷,刚收了刀,辛螺已经放开了他的手,直往那丛荒草奔去。一丝茫然若失的感觉瞬间掠过陈延陵的心头,快的让他还来不及想明白就被忽略了过去,跟着辛螺走上前:“这野稻子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对我大有用处!”因为光照强,这几株野生水稻已经成熟,辛螺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长得并不丰满的稻种收集下来,回头看向身后的几人,“丁护卫,杨树,你们赶紧在周围看看,还有没有成熟的野稻子,有的话把稻种都给我收集起来!”
听到辛螺说大有用处,丁家兄弟和杨树三人应声散开,赶紧先在这片滩涂上寻找起来。见辛螺独独没有叫自己,陈延陵看了眼辛螺手中如获至宝捧的那一小撮稻种,低声开口:“我也去帮你收集吧。”
辛螺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陈先生就不用了,我看到这野生水稻旁边还长了不少稗子,你分不清的。”
不是经常在农田做活儿的人,确实会分不清稻子和稗子,杨树以前虽然主要靠采药和奇花异草为生,但是农忙时还是经常去给人打短工的,所以辛螺并不担心他会分不清楚,但是陈延陵这里——
见陈延陵凤眸睥睨,大有她在小瞧人的意思,辛螺失笑,指了指前面的一株植株:“你看那个。”
陈延陵顺着辛螺手指的方向看去,见是一株野稻子,连忙过去将那株野稻子拔了起来,只是他才轻轻摇动了一点,那株野稻子上的稻种就扑扑簌簌掉了大半。
陈延陵脸上不由一热,正要伸手去将落进泥土里的那些细小的种子拾起来,辛螺已经在身后叫住了他:“不用捡,那个不是稻子,是稗子。”
竟然是……稗子?明明他瞧着跟刚才辛螺采摘的那几株稻种没什么区别……陈延陵有些讪讪地站了起来:“我还以为……这个也是野稻子。”
辛螺莞尔:“这野稻子本来就长得比普通稻子要小些,你是不常在田间看熟的,自然更是分不清了。”
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他手里那株稗草,“陈先生你看,稻子在成熟期的时候,要比稗子矮一点,茎杆要粗壮一点。稗子的茎有很明显的杆节,稻杆上没这么明显,而且稻叶宽、厚、短,稗叶则窄、薄、长些。
此外,稻种要比稗种大一些,就算成熟了,不会很快与稻杆分离,要脱粒才能把稻种脱下来;但是稗子的种子成熟后要不了几天,你轻轻一碰,这些种籽就会掉下来了。”
陈延陵仔细看了看手里捏着的那一小撮稗种,跟辛螺手里的稻种比了比,轻轻点了点头,随手把稗种扔了出去:“原来如此。”
辛螺“嗳”了一声已经叫不及,见他把稗种都洒出去了,也只能摇了摇头:“这稗子长起来会跟水稻争养料呢,而且它的种子一熟就掉,还影响第二年水稻的生长,除草的时候麻烦着呢。”
“难不成你还打算把这些稗种给烧了?”环顾了一眼两人身处的荒滩,陈延陵不由哑然,“它们跟野稻子一起长在这儿也没什么碍事的吧?”
辛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只是放眼望着这一大片滩涂,心里却动了动。
这一片滩涂虽然大,野生水稻长得却并不多,花了一个多时辰,也就收集到了五斤多的样子,不过辛螺已经很满足了。
仔细将这五斤多的稻种牢实包裹存放好了,辛螺这才发了话说走。
摸了摸那个七小姐吩咐务必要看管好的稻种包裹,跟在后面的杨树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七小姐,这些野稻子到底有什么大用?”
“嗯,可以用做杂交水稻的母本。”辛螺目眺着远方渐渐露出轮廓的海岸线,含混解释了一句。
杨树并不知道什么杂交水稻的概念,陈延陵跟着辛螺一起去的干田寨,却是清楚这里面的含义。一听到这话,伸手就将挂在杨树马背上的那个包裹提了过来,搁在了自己的马背上:“既然这么要紧,那还是我看着吧,绝对不会让这包稻种有半点闪失!”
陈延陵在干田寨的时候,听到辛螺说过水稻杂交要弄什么繁殖田和制种田,才能培育出高产的杂产水稻,这个野水稻既然是母本,那肯定是极要紧的了。
母本母本,没有娘哪来的儿子?这一包野稻子,可是万万不容有失!
见陈延陵主动接了这担子,辛螺倒也更放心一些,笑了笑说了一句“那就辛苦陈先生了”,看了眼日头,继续往前赶路了。
什么杂交水稻,什么母本……杨树还想细问,却见辛螺已经催马跑上前去了,而陈延陵也紧跟着赶了过去,杨树只得转头问向还没来得及跟上的丁大柱:“丁大哥,刚才七小姐说的是什么意思?”
丁大柱摇了摇头:“七小姐精于农事,很、很会种稻子这些,应该就是说的种稻子的事儿,具体是些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
见杨树的目光转向自己,丁二柱也摇了摇头。
丁家两位哥哥都是峒主府的老护卫了,连他们都不知道,陈先生却知道,陈先生跟七小姐一样,懂得真多啊!看来自己以后要加紧跟着陈先生学了……
杨树心里暗忖,抬眼看向已经跑在最前面的辛螺和陈延陵两人的背影,在这一片荒凉的滩涂上仿佛两抹突然跃进来的亮色,心底不知为何,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只是不等他琢磨出是什么,已经转瞬无踪了。
懵懵呆了片刻,杨树就把这些无谓的情绪驱散,催马往前方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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