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风正在膳堂吃饭,与临若聊一些琐事,突然进来一群弟子,围着秉风和临若,面容严肃。秉风放下手中的碗筷,不解道:“你们这是?”
为首的弟子,自然也见了刚才秉风的实力,自然对他既是敬佩万分,又是忌惮万分,心惊胆战道:“秉风师兄,请恕师弟无礼,掌门真人命我们将你带上蓬莱宫!”
秉风一惊,心中惴惴不安,心想多半是苍宇之事。于是撂下碗筷,便随这群弟子走了。临若见来者不善,拉着秉风的衣角,关切地道:“秉风!”
秉风回眸,对着临若笑了笑,道:“不要担心,这里是蓬莱!”
来到蓬莱宫中,秉风见到有几位陌生面孔坐在那里,表情严肃,冷漠俨然,不禁心头一愣。那几人见了秉风也无不是微微一惊,心道:“苍宇所说的秉风,就是这么个幼稚未脱的少年?”但见蓬莱诸位,个个都面露难色,秉风大概也猜出了几分,便朝着蓬莱的诸位领袖以及几位别派前辈一礼道:“弟子拜见掌门师伯,诸位长老以及三位前辈!”
济夬真人心知肚明,绝对要对秉风百般严厉,让几位别派高人都看出蓬莱确实是惩罚秉风了,方才能平息几派的怨气。故此怒道:“孽徒,跪下!”
秉风不慌也不惑,朝向济夬下跪。
济夬真人怒道:“秉风,你可知你犯下了滔天大罪?”
秉风疑惑道:“弟子知道弟子犯了错,却不知道犯了什么滔天罪行!”
济夬真人怒道:“好,你既知道不犯了错,那你说说看,你都犯了些什么错!”
秉风道:“弟子不知检点,与魔教妖,妖人结伴,惹恼了苍宇派!”
济夬真人又道:“还有呢?”
秉风挠了挠头,迷惑道:“还有,还有弟子久出蓬莱不归,害得师尊和诸位长辈担心,实在不孝!”
承武不屑地哼了一声,济夬真人道:“济观师弟,你是本派的戒律长老,你来告诉他,他犯了什么滔天罪行!”
济观真人心中一叹,站起身来,怒道:“秉风,你勾结魔教妖女,枉沦魔道,目无尊长,殴打苍宇前辈,更召来魔教妖人,害得苍宇掌门墟孚真人重创险些丧命。蓬莱本与苍宇一向交好,可是因为你却闹得格格不入,最终害得你师尊济爻真人引咎自尽,你说这些算不算滔天罪行?”
宛若一道晴天霹雳,秉风只道师尊不在,多半是到苍宇给自己求情去了,苍宇那边料想不会有事。如今自己又为蓬莱立下如此大功,掌门真人自然也不会再追究,派弟子前来缉拿自己,估计也就是做做样子,稍后定有一顿表扬。可是秉风突然听到济夬真人说自己师尊济爻真人引咎自尽,这是何意?难道师尊济爻真人就因为自己的过错,然后自尽了?秉风头脑一阵眩晕,只听得一片嗡嗡作响,好似有一把钢刀插进了他的脑袋一般!秉风甩了甩头,希望这一切都是在做梦!秉风瞬间眼里便布满血丝,有些不相信地问道:“你说什么?我师尊他,他自尽了?”
济观真人袖袍一挥,心中虽悲痛万分,可仍转过身去,怒道:“不错!济爻真人在听闻你做出这等蠢事之后,自责不已,说没有把你教养好,才是你误入歧途,将一切的责任都归咎在自己的身上。后来又因为你犯下弥天大错却不知悔改,终日郁郁寡欢,不慎将蓬莱至宝神农鼎给遗失了,一气之下引咎自尽!”
其他什么秉风都管不着了,唯独自己的师尊。秉风彻底躺倒在了原地,大颗大颗地眼泪如决堤洪水一般,从眼裂中涌现出来。秉风伏地悲痛地道:“师尊,师尊,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弟子对不起你!师尊!”这声音发自肺腑,自然凄厉无比。众人听了,无不心寒万分,心头暗自垂泪。
济夬真人道:“如今大祸已经铸成,纵使你死一千次一万次也难辞其咎,你有什么好说的!”
秉风不停地哭泣,捶着地面,好似想要打开那冥界之门一般,却没有理会济夬真人,肚子悲痛道:“师尊,弟子对不起你!死后更无颜面对你,弟子就算被打入无间地狱,也难以弥补弟子的罪过啊!”
济观真人见秉风不回答自己,轻瞥过诸位长老一眼,便又道:“好,既然你已知道罪行,我便赐你一死,以赎其罪!”说罢,手心青光闪现,便朝着秉风的脑门拍去。
那净轮和尚本是出家之人,心怀慈悲之心。济爻真人的大名他自然早有耳闻,医者仁心,救死扶伤,备受众人爱戴。他听闻济夬真人自尽之后,心头沉痛万分,坐在一旁不停地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好似在为济爻真人超渡一般。这时,见到济观真人要处死秉风,心有不忍,突然喝止道:“且慢,济观师兄,请你三思啊!这秉风少年纵然有错,可是他年纪尚浅分不清正邪,再则济爻真人已经替他赎罪了,死罪是不是可以免了!”
济观真人住手,愤愤道:“如不杀他。恐难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啊呐!”
承武见了这一幕,轻轻冷哼一声,笑看接下来蓬莱将又如何去处置秉风。
然后,济玄真人站出来,向诸位一礼,道:“济观师兄,净*师言之有理。虽然秉风罪大恶极,可是我们也得从实际出发,考虑问题啊,况且秉风还逼杀了一位魔君,足可以见得他的正义之心,秉风从小在蓬莱长大,勾结魔教之事,恐怕另有原因啊!”
然后济壶真人也求情道:“秉风以一敌众,才救了蓬莱,实在是功不可没。还请济观师兄明察,可不能枉杀了好人啊!”
济观真人看了济夬真人一眼,问道:“秉风有功有过,功也高,过也大,济观不知如何决策,请掌门师兄示下!”
其实济夬真人更也不想杀害秉风,秉风资质极佳,又天赋神力,实在是蓬莱千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天才,心想如果好生栽培,日后必定带领蓬莱跻身人界修仙门派前三,就算是取代苍宇那人界正道顶梁柱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的。这下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总算把秉风的功过给撇清了,心中甚感宽慰。这时,他看了其余三派的三人一眼,见他们既惊且讶,面上虽露不信之色,可是面色却缓和了许多,于是道:“好,秉风,你既有过,又有功,功过相抵,从今以后罚你永生永世不得出蓬莱,再也不要跟魔教的人来往了!”
秉风沉浸在丧师之痛里面,一时之间天昏地暗,虽然他清晰地将诸位的言语听在耳里,可是着实不愿意去思考一二,径自地伏地痛哭。要不是心里还有些礼仪礼教什么的,估计他早就跑到师尊坟前,磕一千个一万个头了!
见秉风还是不语,那三派的人以为秉风这是不服,严肃之色立时又现。济夬真人一惊,急忙装作极其恼怒的样子,道:“来人,把秉风拖下去!重打一百棍,然后严加看管!”
然后,进来了几个手持戒棍的弟子,“啪啪啪”,就在这蓬莱宫中把秉风打了一顿。秉风只道师尊身死,肉体虽痛,哪有他心痛?全然不顾皮肉之痛,一百棍打完,屁股虽然皮开肉绽,可是他丝毫不为之动情,仍是生不如死,痛哭不已。
净轮心有不忍,不停地在那念叨“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众人看了都是心如刀绞,特别是锦瑶,她本是文雅仙子,此刻见到这种场景,不禁也是心惊肉跳的。
承武面色缓和,站起身来,朝着蓬莱各位敬了一礼,道:“既是如此,苍宇那边我们几派就没什么话好说的了,以后,就请你们蓬莱严加看管好他,莫不要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否则,到时候就不要怪我们几家把你们蓬莱排挤在外了!”
蓬莱诸位心头都是微微松了口气。锦瑶见事情已经解决,便安慰济夬真人道:“济夬师兄莫怪,我们这般做也是迫不得已。如今魔教崛起,万事都要小心。你打了他一百棍,我们自然相信你们蓬莱是清白的,以后断然不会再出现今天这样的事情!”
济夬真人不语。几名弟子正要把秉风拖下去时,一名弟子又从门外带进来了一个满脸须发的中年道人,咋一看,不是那苍宇戒律长老墟凌真人又是谁?济夬真人见墟凌真人来了,先是一惊,后是不悦。济衍真人就更是不悦了,本来是他传音给墟凌真人,请他派人支援蓬莱,可是墟凌真人却以门中弟子刚好下山历练,无法联系为由,推脱掉了。你说推掉不来也就罢了,蓬莱自认得罪了你苍宇,可是他苍宇竟然又派人来了,这如何不使人不悦?济衍抱拳对着墟凌一礼,淡淡道:“哦,这是什么风把您苍宇戒律长老墟凌真人给吹来了?”
墟凌真人瞥了济衍真人一眼,道:“我是不请自来,身受重伤,到你们蓬莱几颗药丸,不行么?”
济衍真人一怒,道:“你明知我灵枢长老济爻真人已经仙逝,何来丹药再赠与你!”
墟凌真人道:“济爻真人仙逝了,不还有他的高徒,秉风么?”
济衍真人大怒,正要发作,却又被身边的济观真人拉住,示意如今蓬莱苍宇关系正处于特别时期,要他能忍则忍。墟凌真人上前朝着济夬真人一礼,道:“昆仑山苍宇派戒律长老墟凌,听闻蓬莱有难,火速赶来,救援来迟,还请济夬师兄恕罪!”
出于礼节,并且再此关头,蓬莱也不便与苍宇交恶,济夬真人便回了一礼,道:“墟凌道友远道而来,请坐!”
墟凌真人没有坐下,而是走到被打得皮开骨裂的秉风面前,上下观察了一番,继而发难道:“就这样就完了?”
济衍真人怒极,道:“该罚得也罚了,你还想怎样?”其实秉风功过相抵,要不考虑给苍宇一些脸面,蓬莱大可不罚秉风这一百大棍的。
墟凌真人道:“罚?区区一百棍也算罚?”
这时,平时一向和气的济壶真人都不禁微怒,道:“那你想怎样?”
墟凌真人瞥了济壶真人一样,冷哼一声道:“你们倒是不知道,此子与魔教妖女设计陷害我时,是如何地残忍凶暴!如此心性,与魔教妖人无异,如不严惩,恐难服众啊!”
济衍真人怒极,道:“既然济爻真人已经引咎自尽了,而秉风也已经受罚了,那蓬莱与苍宇的恩怨便两清了,服不服众,便是我蓬莱的家门私事,与你苍宇又何干?”
墟凌真人冷声道:“你们蓬莱私事?我看不其然。如今魔教崛起,魔教圣尊更是统治了妖魔二界,天下正道如若不同气连枝,还如何跟魔教一较高下。而你门下有弟子与魔教有染,思来想去,如若不严惩他,势必会纵容他在我们正道这边窃取机密,然后透露给魔教,或者勾结魔教,来个里应外合,到时候,天下正道岂不如同叶间水膜,一吹既破?”
济观真人问道:“那听墟凌道友的意思,就是非得要杀了他不可了?”
墟凌真人大义炳然,袖手一定,道:“说这么多,也都是我苍宇的建议,如何处置,还是掌门真人自己定夺吧!”说罢又补了一句,道:“这里还有其他门派的高手,还请掌门真人三思,莫不要落下个徇私枉法的污名!”神情嚣张,仿佛被他占尽了道理。
这墟凌真人把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还让别人如何定夺?其他三派高手听得墟凌真人如此道来,好似恍然大悟。济夬真人沉默了一下,看到别派诸位都神情紧张地看着自己,一副“你若不严加处置,天下必会大乱”的表情。济夬真人无奈,知道辩驳也是无效,淡淡道:“济观师弟,严加处置吧!”
济观真人一愣,轻声一叹,走到秉风面前,严肃问道:“秉风,你犯下滔天罪行,苍宇深究不放,以上诸多罪行,你可都认?”
丧师之痛,痛彻心扉,好在受了些皮肉之刑,虽然肉体剧痛,可是内心稍微缓和了一点。秉风无法下跪,伏在地上,刚才众人的谈话,他自是听得清清楚楚,墟凌真人这般假公济私,欲要报复,致他于死地,他自然也心知肚明。他只认自己害死师尊这一条,低声道:“弟子害死师尊,其罪当诛!”
济观真人道:“好!既然如此,秉风,你诸多罪行,已难自补,按照蓬莱门规,你应该给废除道行,逐出师门。可是我刚才看你所用的灵力,已不再是我蓬莱的修炼法门,我们蓬莱便没有资格废除你的道行。今天我就当着苍宇,御山,华严寺,和瑶池几位高人的面,将你逐出师门,从今往后你再也不得以蓬莱弟子自居!你可服?”
墟凌一惊,他想起了上次苍宇天牢之中,秉风所用灵力,颜色赤红,的确不像是道家一流的玄青色,原来他是学了旁门的修炼法门,那怪如此。可就不知道传他修炼法门的是谁。
蓬莱是秉风长大的地方,这里有他童年的回忆,有他和师尊的回忆,更有他和荠苨的回忆。秉风苦笑一声:“弟子害死师尊,单单被逐出师门,济观师叔,你这是便宜弟子了!”
济观真人一叹,暗道秉风伤心过度,分不清事态严重,正要说点其它什么,墟凌真人见状不对,便插话道:“如果我没猜错,按照蓬莱门规,秉风当被处以诛星阵极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