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费扬这次喝的酒比上次少太多了。
他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个十分微妙的警戒线边缘。
虽然不算清醒,但也没完全醉,他能感觉到自己想离闵端近一点。
然而大脑里就像是装了个报警器似的,一旦靠近,就有个带着天使光环的小费扬在他耳边吼道——
“说好把人家当哥哥,现在反倒还贴上来,你不是人!”
“你这个大变态!”
“你让人家怎么想!”
费扬愣了半秒,还没琢磨明白自己怎么就是变态了,脑海里另一个长着恶魔尾巴的小费扬就突然把小天使费扬叉出去了。
顺道还告诉他——
“他本来就没把你当弟弟啊!”
“喝醉了的费扬干的事,跟清醒的费扬有什么关系?!没关系的!”
“明早起来,你又是一条好gay!”
费扬觉得这话说得可太有道理了。
于是他在这条警戒线边缘试探地伸出小手——
“大美人!”他一巴掌拍在了闵端的大腿上,开始装傻笑呵呵道:“你叫什么啊?芳龄几许啊?家住哪儿啊?家里有没有兄弟姐妹啊?什么血型啊?婚否啊?你看我还……”
见场面即将失控,闵端直接伸手捏住了他的嘴,一本正经地在他耳边胡说八道:“别闹,我今年四十,离婚带俩娃。”
他本以为费扬听见这话,应该会蔫巴巴地老实下来。
可惜酒壮怂人胆,喝了酒的费扬比没喝酒的费扬淡定多了。
他眨了眨眼,小手一挥,把闵端的手拽了下来,大大方方道:“没关系!我给你养娃!”
闵端:“……”
他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感动一下。
闭了闭眼,他轻叹一声,还是决定把精神恍惚的费扬从座位上捞起来。
费扬“唔”了一声,酒精上头的他有点站不稳,顺势挂到了闵端身上。
他埋在闵端怀里呆滞了一会儿,突然就不想起来了。
甚至还情不自禁地蹭了蹭。
而闵端却只当这小孩儿喝高了,没多想。
这两人正准备趁乱溜了,结果还没走几步就被眼尖的电竞社社长发现了。
“哎?学长你们这就要走了?等会儿还要去唱歌呢。”
见闵端拽着费扬要走,那位社长下意识挽留。
“我们就不去了。”闵端脚步一顿,“这小孩儿喝醉了,我送他回去。”
见状,邹尧下意识站起来,想从他手里接过费扬:“这不用麻烦哥了吧?我和他一个宿舍,要不然我……”
“我不用你送。”费扬直接抬手一挥,不假思索地打断邹尧的话。
话音一落,他忽然察觉到闵端的目光缓缓转到了他身上。
顿了顿,他觉得自己这么说太生硬了,又靠在闵端肩头迷迷糊糊地装傻道:“我还有事呢,我要去找……”
“你要去找谁?”闵端双眸微眯着,像是在细细打量着他。
“……”半醉半醒的费扬脑细胞不够,有点编不下去了,随口胡诌道:“我要去找我老婆!”
邹尧:“啊?”
闵端:“……”
“对,找我老婆。”费扬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蹦出“老婆”这种字眼。
但情况紧急,他怕其他人追问,顾不得多想,只能绞尽脑汁地岔开话题:“还有那什么……”
他半睁着眼,视线在周围乱窜。
在瞄见桌上落下的东西时,忽然灵光一闪。
费扬伸手想去够,却又够不着,只能干巴巴地说道:“这特么不是我老婆给我买的手机吗?你们就这么给我丢了?长点心啊一个个的。”
邹尧:“……”
他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然而还没等他琢磨明白到底哪里不对劲,闵端就已经背起费扬走了。
手里紧紧还捏着那部、传说中费扬老婆买的手机。
……
为了让费扬在新舍友面前保留一点颜面,闵端没把他送回学校寝室。
而是带他去了自己在学校周边租的单室套里。
费扬在发现路不对后,大脑突然懵了一瞬。
紧张、害怕、期待三种情感交织混杂,缠绕在一起后捋也捋不清。
费扬干脆不捋了。
他挂在闵端背上,手还捏着那部新手机不肯放,嘴里支支吾吾地问道:“你带我去哪儿啊?”
“带你去找你老婆。”闵端嗤笑一声,调侃道:“你不是一口一个老婆叫得欢?”
他的语气有些奇怪,可惜喝酒上头的费扬对情绪感知并不敏锐。
“那……我老婆在前面吗?”费扬虽然大脑很混沌,但还是能知道自己马上要羊入虎口了,心里不禁有些虚:“不在吧,我记得我老婆在……在学校来着。”
“是么?”闵端挑了挑眉,佯装讶异道:“那你老婆叫什么?”
这问题像是很深奥,趴在他背上的小醉鬼张了张嘴,呼了两声气后又闭上了。
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悻悻地憋回去。
“说话。”闵端强绷着嘴角,偏过头,又问了一遍:“你不说你老婆叫什么,我怎么帮你找老婆?”
“我也不知道……”费扬说话吞吞吐吐的,神情也有些茫然:“好像叫萌蛋吧。”
“头发和你差不多长。”
“皮肤也和你差不多白。”
“眼睛也和你差不多大。”
“嘴巴也和你差不多……”
像是想不出形容词,费扬皱起了眉头,忽地侧过头凑近,动鼻子嗅了嗅。
然而一无所获。
“嘴巴和我差不多什么?”闵端压住想翘起的唇角,一脸严肃地问他。
费扬有些词穷,编了半天才编出来一个字:“……甜?”
“是么?”闵端冷不丁笑了一声,“那你不尝尝?”
这话像是当头一棒落下来,砸得人眼冒金星。
费扬被这老流氓反问得有些傻眼。
这么短短一句话,像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把费扬压抑着的本性释放了出来。
他不禁脱口而出:“你真给我尝吗?”
这下反倒是闵端被他问得怔住了。
电梯门已经缓缓打开,闵端回过神来,忽然意味深长地“啊”了一声:“给啊。”
“不,你是个大骗子。”费扬想起闵端说要打110的事,臭着脸哼了一声:“我要是尝了,你就要送我去牢里待着了,别想忽悠我。”
闵端怔了怔,一时间有些忍俊不禁:“放心,这次不骗你。”
“那……那你开门。”费扬这人向来顾及脸面,说起这种事还有点害羞,忍不住埋到闵端肩上,小声道:“我们偷偷的。”
他的言语之间莫名透了一股直白的暧.昧,甚至还带了种莫名的禁忌感。
闵端的脚步霎时停住。
他背着费扬站在家门前,一言不发,也没有准备开门的迹象。
两人之间的气氛仿佛有些凝固。
这莫名的沉默让费扬一头雾水。
他茫然地看了看眼前的门,又偏过头看了看闵端,无措地问道:“不是都说好能尝的吗?怎么又不让进了?”
“你真想进去么?”闵端突然也跟着转过头看他。
刹那间,两人的唇瓣堪堪掠过,仿若电流渗透,酥麻的感觉浮现,顺着血液流进四肢百骸。
费扬彻底傻眼了。
刚才喝酒不上脸的他,现在脸颊两侧却骤然浮现起红晕。
他整个人像是被扔进锅里煮过似的,拎出来红彤彤一片。
他不由得垂下眼,想避开闵端的视线,却不小心瞄到了闵端的唇。
“看什么呢?”闵端的唇忽然动了动。
费扬一个激灵,吓得差点从他背上跳下去。
“没,我什么也没看。”他张了张嘴,磨磨蹭蹭地小声说道:“我……我想进去的。”
“是么?”这回换成闵端看着他的唇了。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像是引诱一般,继续问道:“为什么想进我家?”
本来是想着骗这个半醉不醉的小孩儿说几句好听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强词夺理仿佛是费扬的天性。
就算喝了酒,他也能硬着头皮振振有词道:“你、你别把我当傻子。”
“我要是不进去的话……”
“那我不就得睡大街了吗?”
“你特么忍心吗?”
听这人歪理一套又一套,闵端忽然破了防,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你还挺聪明?”他弯了弯唇角,拽过费扬的手往密码锁上按,顺口问道:“你不是还有老婆么?要是睡大街,你老婆不带你回去?”
四个数字按完,门“滴”地一声打开。
费扬怔愣地看着门被推开,恍惚间真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大概是想家了,加之酒精上头,他心一横,不由得带着极强的暗示性嘀咕道:“我老婆这不是带我回来了吗。”
闻声,闵端挑了挑眉:“你说我呢?我怎么就成你老婆了?”
被他三番五次为难,费扬有些急了:“你哪儿来这么多问题?是不是不想当我老婆?”
“没,”闵端见他炸毛,憋着笑给他顺了顺:“想,特别想,我做梦都想让你给个名分。”
“那你……那你就别问那么多废话。”费扬小声咕哝着,“你好好追我,我不就给你名分了吗?谁让你不好好追的。”
闵端觉得,他追得挺认真的。
这可能是代沟问题。
他和费扬差了四岁,要不是中途打职业休学了两年,他们两人都不可能在同一所学校。
代沟是真实存在的。
默了默,闵端把他放在床上,回过身揉了一把他蓬松的头发,认真问道:“那这样吧,我先欠着,你看怎么样?”
费扬没明白他的意思,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啊?欠什么?”
“你先给我个名分,我再好好追你。”
“……”
“行么?”
“不、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闵端不知道费扬还在纠结什么。
但他还是耐下心来问他:“你还有什么问题没解决?”
“有啊。”费扬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瞄着他:“就刚才的问题。”
这下倒是闵端反应不过来了:“什么问题?”
只见费扬沉默了好半天,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最后他顶着一张红透了的脸,磕磕巴巴地说道——
“就刚才……”
“你不是说给我尝一下的吗?”
“你特么,赖着账还想赊账。”
“你做梦!”
作者有话要说:扬崽:这人赖皮!不可靠!(我看人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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