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焰坐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每年的今天都是他最难过的日子,整个御书房中也只有余有才在慢慢研墨,偶尔听到几声翻阅奏折的声音。
“长公主出嫁也有八年了吧,时间真快,朕总觉得长公主还在陪在朕的身边。”
“那是皇上把长公主放在心上了,所以长公主便一直陪在皇上身边。”
余有才陪着这位帝王已经有二十年了,对于这位帝王的心思多少能猜到一点。知道他想念凤舞长公主便顺着他的话说。
“长公主都忘了朕了,这么久也不回来看看朕。”萧焰的神色有些哀伤。
当年如果不是长公主拼死护着他,他早就死了,而后长公主为了他能坐稳江山又请旨和亲,这一生他欠他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太多。
“长公主如今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想必是舍不得年幼的孩子所以才迟迟没有来看望皇上,等到皇上的小侄子们长大一点,长公主就会回来看望皇上了。”
“时间过得真快,我们都有自己的孩子了。”
“是啊,皇上如今也有自己的长公主了,奴才听说长公主从流云殿回来之后身体都已经好很多了,如今长喜宫有了长公主也热闹些。”
余有才知道如今长公主的日子并不好过,现在贤妃不理后宫事宜,明妃又心狠手辣,他能做的就是在皇上的面前多提提这位长公主。
“燕儿还有两个月就满六岁了,皇后去的早,朕都没有好好看过燕儿,叫小叶子传个话到颐和宫,今天就不去颐和宫了。”
余有才有些高兴的出门给小叶子传话,这下总算没有辜负芳若的嘱托。
等到未时,萧焰便出了御书房往长喜宫而去,而余有才则紧跟其后。
刚刚入秋,长喜宫外便都是落叶,四个小太监在宫门口打扫落叶,萧焰手势往后一摆,余有才便上前去带着几个太监冲冲退下。
刚入内殿便传来孩子的哭声,萧焰身子一跃便站到宫墙之上。
内院中,小燕儿摔倒在地呜呜呜,的哭声让人心也揪起来,红红的脸蛋上挂满泪珠,小嘴撅着,看着平时疼她的笑迎和芳若都不理她,更伤心地哭起来,一幅委屈的样子,芳若坐在石凳上几次想起来抱她都被笑迎制止了。今天这场局倾注了全部,若是让萧焰有所怀疑,那么以后的路只怕会更难走。
“公主别哭,不怕啊,你看笑迎也摔了,不痛的,你看啊,来,慢慢站起来,你看笑迎又摔了,不痛的,真的,公主不怕啊,来啊,慢慢站起来,你看笑迎摔的都不痛的,来啊,慢慢站起来,笑迎不会骗你的,你看笑迎都没事啊,呵呵呵,来啊,慢慢站起来。”
萧焰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他以为是那些奴才阳奉阴违欺负他的女儿。哪曾想到这个大胆的宫女尽然会这样教她的爬起来,皇家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是娇生惯养,不小心摔了都要好好哄着,而这个宫女却这样对他的女儿,这是一种爱,一种真正的爱,只有真正爱燕儿的人才会教她跌倒后如何爬起来,而非去抱她起来。这真的只是个宫女吗?为什么在她的身上感觉不到一丝卑弱的气息,一时间思绪混乱。
慢慢的小燕儿学着笑迎的样子歪歪斜斜的站起来,笑迎也张开双手,让小燕儿跌跌撞撞的跑进她的怀里。
“呵呵呵!”小燕儿在笑迎的怀里笑了出来。
“公主真棒,公主好样的,呵呵呵!”笑迎和芳若也很高兴的笑了起来。旁边站着的绿柳,红菱,五月,花琦都笑起来,一时间内院笑声一片。
芳若,萧焰是知道的,她是已故的慧娴皇后的贴身伺女,后又成了燕儿的掌事姑姑,只是没想到她会挑选这么一个丑女做燕儿的伺女。声音如同清泉般的悦耳,人也很聪明,只是这张脸实在是难以入目。
或许应该查查这个宫女,聪明的人应该物尽其用才对。
昭阳宫中,萧焰靠在软塌上养神,宫人们各司其职,知道皇上喜静,更换茶水点心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余有才进入内殿,屏退宫人,便开始向萧焰禀报他查到的事。
“禀皇上,奴才已经查过记录并打听过了。这位叫笑迎的宫女是忠义侯李光的庶出之女本是三年前待选的秀女,后来因为惊扰了当时的明妃娘娘,便被罚到长春宫做粗使宫女,当时长公主在流云殿静养,离长春宫很近,芳若姑姑便把她要来做了公主的伺女。”
“奴才还打听到,这位笑迎宫女原来是位大美人,做了粗使宫女后生了一场怪病,现在听说脸都给毁了,其丑无比。”
“是挺丑的,不过也挺聪明的。”萧焰又想到今天看见的场景,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余有才,摸摸额头上的冷汗,越发觉得现在皇上的心思太难懂了,叫他那么急去查个女人,原以为有多美呢,没想到竟然是个丑女。丑女也就算了,偏偏皇上还很感兴趣的样子,哎,他这个昭阳宫太监总管之职越来越难做了。
入夜,天上繁星点点,月光皎洁,御花园中一片静意,秋风拂过,留下淡淡的菊花香味,萧焰看着远处的长喜宫,目光冰凉。断断续续的琴声从长喜宫里传来,颇有扰人清净之意。如果萧焰没有深厚的内力,这琴声恐怕也传不到他的耳中,他很想知道谁在长喜宫弹琴,尽然将琴声弹得如此低婉哀伤,绝望凄凉。
萧焰站在长喜宫门口,看到宫门已关,身子一轻,便跃过宫门直进内院。
笑迎坐在石凳之上,芳若有些心疼的站在旁边陪着她。石桌上放着古琴。细长柔嫩的手指正慢慢的抚琴,长长的发丝慢慢垂散下来,头上只用一支白玉簪子将头发束起,粉色的宫装已经褪下,换上一件白色的寝衣。脸上的污垢已经清洗干净了,一张脸美而不妖,媚而不俗,再加上整个人散发的清雅之气,顿时便让人觉得仙人一般不可亵渎。
“笑迎,你又在想他。”芳若有些叹气道。
萧焰,站在远处,本来见到如此绝色的女子已经让他够惊讶的了,没想到她尽然是那个宫女,看来这后宫之事也不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一时间思绪万千。
而房屋上的萧然更想不到夜探皇宫尽然见到如此绝美的女子,而她的琴声弹竟然慢慢的透进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如果不是迫于萧焰也在,他一定会把她掳走。
“芳若,我总觉得是我害了他,这痛终生无法痊愈!”
芳若仰天叹息道:“天意弄人啊,如今你也算对得起他了,从今以后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对得起么?芳若你可知道我不是对不起陆文轩,我对不起的人是我自己,从今往后我就要和那么多的女人抢一个男人,而且不是自己所爱的男人,我的心注定被尘封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怎么过都是一生,我认了。”
芳若看着笑迎,突然她有些怀疑了,这真的只是一出戏吗,为什么她觉得笑迎的神色那么落寞,面容那么哀伤。
“还有两年就可以出宫了,以后找个人好好过日子吧,你为他在这如同冷宫的地方待了三年也该够了。”芳若继续道。
“我故意惊扰明妃,就是不想做嫔妃,我以为他会遵守约定等我五年,然后我们会相守在一起,没想到他尽然死于非命,这一切不都是因为我吗,我还有什么资格去寻找我的幸福。”笑迎说罢,想起肖青死去的画面,想到自己异世重生的孤苦,一时间整个人都沉沁到悲伤的氛围之中。
“我知劝不了你,你自己静一会吧,早点休息,明天公主早起见不到你又该哭闹了。”
芳若知道时候已到,便起身回房。
萧焰听到她们的对话暗暗心惊,没想到她竟然是如此痴情的女子,为了心上人甘愿在宫中为婢五年,只是没想到最后心爱的人竟然死于非命。心中对她涌出无限的怜惜之情来,同时也庆幸她爱的人已不在人世,既然怎么过都是一生,那便一生都陪着他好了,最近的后宫也太安静了些,若是添上一位皇妃,想来会很热闹的,慕容家的势力也是时候铲除了,贤妃这几年安静得毫无破绽,让人无从下手,这一次她该坐不住了吧!
萧焰走到笑迎的面前时,笑迎还在低头啜泣。
萧然立于房屋之上,看着萧焰走向笑迎,一时间只觉最心爱的东西被抢走一般,那冰冷的眼目更添凌厉之气,他们从一出生就是兄弟但也是仇人,萧焰的母亲是他的母亲害死的,而他的母亲则死在了萧焰的手上,他恨萧焰,为什么他有那么多的人爱他疼他,而他却是父皇母妃的棋子,甚至连皇姐也帮着他,为了他远嫁西楚。现在他好不容易有自己看上的女人但很快就会是萧焰的棋子了,只是萧焰你真的能驾驭得了她吗?呵呵呵,我萧然看中的女人,怎么会心甘情愿沦为你的棋子。飞身离去,他可不想看到他们亲热的样子。
萧焰,你再得意几天吧,很快这江山和美人都会是我的了。又刮起了一阵秋风,渐显出身体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