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开始看到的那根高大的钟乳石,就耸立在平台与铁索桥交接的地方,好似一道大门,美中不足的是另一边的钟乳石很低矮,比我们正常人就高出半米左右。
我围着平台走了一圈,平台周围都被钟乳石围着,或高或低。在钟乳石之间,被拉上了铁锁链,从上面的锈迹来判断,应该跟之前看到的铁锁链属于同一批货。
爨傻子拿着手电四下照射一通后,忽然一声叹息。
我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就凑近问道:“发现了什么?”
“你看,这四面都是空洞洞的,如此看了,我们应该是下到悬崖之下了。”
随着爨傻子的手电光,我也看到了平台之外的黑洞洞。
手电的光照距离有限,所以我们能看到的东西,其实也就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但在手电光下,我还是朦朦胧胧的看到一大块灰白色的东西。
那是铁索桥的方向……
我把上下所看到的情景一合计,就对眼前所看到的灰白色东西,有了一个大概的构思。
从第一座铁索桥桥头的悬崖边,我往里面看,看到了一大块倒垂的钟乳石。
而在这块倒垂的钟乳石之中,我们前后花了四个多小时。
现在站在这块巨大的钟乳石之下,我忽然在想,这哪是他娘的什么钟乳石,这不就是一个倒垂的马蜂窝吗?
很显然,这块巨大的钟乳石并没有直通至溶洞的底部,而我们现在估计还在一块巨大的钟乳石之上。
能承载这样巨大的钟乳石,对于这样的一个溶洞空间,我很想知道,它到底有多大?
我们在平台之上休息了一会,芊芊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我叹息一声,无奈的坐到地上。
从听到枪声到现在,时间已经过了七八个小时,就算是我们赶到了枪战发生地,是不是已经很晚了呢?
想到我们听到的枪声,与过去的时间,我忽然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甚至是非常的不对劲。
一开始,我们听到枪声,芊芊及爨傻子都确定是从前方传来的,而后我们就遁着枪声而去。
结果,我们到了一个悬崖边,站在悬崖边时,我们再次推测,枪声可能是从悬崖之下的溶洞空间里传来的。
接着,我就找到了第一座铁索桥,第二座铁索桥,及刚刚走完的第三座铁索桥,这前后共花费了七、八个小时。
我忽然在想,我们需要走七、八个小时的路程,三叔他们需要多长时间呢?
从三叔把我们抛弃到听到枪声,前后不过一个小时,为什么我们已经走了七八个小时,还依旧踪影全无呢?
我感觉很迷惑……
心说,难道我们从一开始就已经错了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我不禁惊悚的长叹一声。
坐在我身边休息的芊芊闻声,便随口问道:“飞哥,干嘛叹气呢?接下来的路,估计不会比这铁索桥更难走了,所以我们的速度可以加快许多,很快就能赶上三叔……”
芊芊说着、说着,突然停止了话头,也许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处。
“你们觉得……我们还能赶上三叔他们,要是他们没事的话?”我问道。
我觉得有些事情,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所以就想听听他们两个的意见。
芊芊没有说话,只是兀自低头看着探阴灯发呆。
而爨傻子却是自顾自的抽着烟,看他的表情也很凝重。
过了好一会,爨傻子才沉沉的叹息一声。
“其实……有些话,我早想说了,但我害怕小飞叔你生气,所以就陪着你一路下来。”
爨傻子说完后,就狠狠的吸了几口烟,而后直勾勾的盯着我,说道:“三爷他们就算没出事,我们也赶不上他们的步伐了。”
“你是不是又想打退堂鼓?”
虽然我知道爨傻子说的可能是真话,但我不喜欢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爨傻子听了我的质问,微微一怔,接着就有点激动的说道:“小飞叔,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们与三爷他们走岔了。如果按照时间推算,从我们听到枪声到现在,就算是我们走得再慢,也该到出事地点了。可是一路行来,我们发现什么了吗?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们再这样走下去,已经是毫无意义了。”
“爨傻子,你别说了,让飞哥休息一会,好不好。”
芊芊见我脸色很难看,怕爨傻子说的话刺激了我,所以急忙出声提醒爨傻子。
从芊芊的语气中,我其实已经听出来了。
她这回,站到爨傻子那边了。
我闭上眼睛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寻思了一遍,就路线而言,我不相信我们会走错。
但对于枪声发出的方位,或者说具体的地点,我就很迷惑了。
正如爨傻子说的那样,就算我们走的再慢,也该到达事发地了,可是我们现在依旧还处于寻找的状态之下,这是不是已经验证了爨傻子的话,我们与三叔他们走岔了道?
我很拒绝这个答案……
过了好一会,我把事情翻来覆去的思考了一遍又一遍,最终我还是无法说服自己放弃这次探穴。
如果我选择了放弃,那么我放弃的不是一次阴洞探穴的机会,而是选择了放弃一份做人的原则,及一些人的希望。
也许三叔他们正被困于某处,需要我去拯救,如果我选择了放弃,不就等于把他们也一起放弃了吗?
还有就是大老表,从他失踪到现在,我连‘为什么’都没整明白,我能放弃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
对于爨傻子,我忽然感觉他那么做或许是正确的,我也没那么难受了,他本来就是我抓来的壮丁,所以他没必要非得陪我去冒这个险。
至于芊芊,虽然她口口声声说她是为了赵傻子而来,可是一路行来,她有提过赵傻子吗?
如果她单单只是为了赵傻子,我想当初三叔不要我的时候,她就已经跟随着三叔而去了。
她没有去,其实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了。
对于这样的两个人,我还能拖累他们吗?
我不能……
想到哀伤之处,我忍不住悄悄的看向芊芊。
芊芊依旧对着探阴灯发呆,我不知道她此时想到了什么?而爨傻子依旧是抽着烟。
我咽了口唾沫,沉吟了片刻,最后我还是决定说出我的真实想法,让他们两自己选择接下来要走的路。
“芊芊、爨傻子,也许你们说的都对,但我必须走下去,原因很多,但都是我自私的想法,希望你们能够理解。所以……也希望你们自己做决定,也许正如爨傻子说的那样,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或许没有任何的意义!”
我说完后,就闭上了眼睛,因为我害怕看到芊芊的眼睛,及爨傻子的眼睛。
过好一会,芊芊及爨傻子都没有说话,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愿意说的,还是感觉已经没必要说了。
又过了好一会,芊芊才叹息一声说道:“飞哥,你想多了,我本就是为了寻找傻子哥而来,所以在没有找到他之前,我也不会离开。”
爨傻子依旧没有表态,我和芊芊都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思。
“爨傻子,如果你感觉走下去没有意义的话,你可以原路回去,我和飞哥是不会怪你的。”
芊芊试探着问道,但爨傻子依旧没有回应。
芊芊似乎还打算说下去,我急忙用手肘轻轻的撞了她一下,示意她别再说了。
如果爨傻子要退回去,他自会选择的。
芊芊得到了我的指示后,便不再说话,又直勾勾的看着探阴灯发起了呆。
过了大约十分钟时间,爨傻子忽然站起身,我和芊芊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但见爨傻子站起身后,拍了拍身上的水迹,就兀自朝平台的另一边走去了。
我和芊芊对视了一眼,都茫然的朝对方摇了摇头。
爨傻子走到平台边缘处,忽然转头说道:“再不走,估计永远都赶不上三爷他们了。”
我和芊芊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开始,我还以为爨傻子准备退出灶火洞探穴,只是走的急了,所以走错了方向,突然听他这么一说,就感觉又惊又喜。
我急忙跳起身,一把拉起芊芊,就朝爨傻子赶去。
其实,就在爨傻子起身的那一瞬间,我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许多,甚至是有点窒息感。
也就在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对爨傻子的依赖有多么的严重。
就在我和芊芊赶上爨傻子的时候,我们手中的探阴灯忽然变绿,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了‘沙沙沙’的声音。
下雨了?
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样,同时闪出了另一个念头,就是赶紧看看背包里有没有避雨的工具。
可是又在一瞬间,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这不是下雨……
芊芊紧张的拉着我的手臂,颤声的说道:“飞哥,我们可能遇见传说中的鬼撒沙了。”
听到鬼撒沙的那一刹那,我的脑子里就不自觉的闪出一个片段。
应该说,是一个关于鬼撒沙的故事。
那是发生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故事,说的是一个木匠为了盖房子,每天都半夜三更上山砍木梁的事情。
为什么要半夜三更去?就这个问题,我曾经问过一些老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