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叶的肌肤比起普通人要坚韧得多,在凹凸不平的青石面上摩擦,一时间并未破裂。但数十次、上百次之后,皮肤由一开始的淡淡白痕,已经出现了红色血丝。
一股股火辣辣的疼痛涌来,楠叶不为所动,换一处肌肤,继续撞击、摩擦。每一处肌肤受损,很快体内就涌出一股清凉的。
药力,快速修复损伤,让新生的肌肤更加强韧。
本来修炼磐石体,最好有个助手,持棒殴击,帮助修炼者尽快吸收炼化沉积在体内的药力,使肉身变强。但楠叶没有这个条件,小妹慕妤的力量太弱,而且不忍心打,效果肯定不好。
弄得全身血丝遍布,楠叶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回屋中,稍微擦洗了一下身体。丝丝剧痛传来,楠叶忍不住倒吸凉气。
“魂力力量增强了,现在一拳打出,有三十钧的力道,比得上那些初入魂士境界的高手,当然,是在他们不动用魂力的情况下。”楠叶感觉一下体内的力量,有些惊喜,磐石体果然不愧天阶魂术的起始篇章,炼体效果惊人。这还只是第一步,这一玄术尚未真正练成。其后坚持药浴,只要五次就能成功练就“磐石体”,加上“小玄禁阵”的威能,楠叶就可以和魂士一战!
“算算时间,慕妤也该回来了。”楠叶举步向院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外,便听到一阵喧哗声,其中便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听起来正是孔权!
“你哥哥是废物,你也是小废物,正好本少爷要找你哥哥算账,不妨带上你这小废物一起!”许正飞得意的声音,数百步之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楠叶哥哥……不是废物,一个月之后,他参加家族大比,会证明给你们看!”慕妤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不过她没有哭,反而倔强地忍住眼泪,盯着这位同为孔氏子弟的“哥哥”孔权。
孔权冷笑一声,举手便要抽慕妤一巴掌泄愤,一旁许正吒拉住他道:“一个八岁小女孩,万一你手重打死了,家族难免怪罪。还是算了。”
孔权哼了一声,袍袖一挥,带起一阵劲风,慕妤惊叫一声,单薄的身子被劲风裹挟着,跌跌撞撞地向后倒去。
忽然人影一闪,孔权、孔正两人眼前一花,一个衣衫破旧的少年已经出现在面前,扶住了差点摔倒的慕妤。两人定睛看去,正是一脸阴沉愤怒的楠叶!
“小妤,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楠叶扶着慕妤的肩膀,柔声道。
慕妤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忍着眼泪说道:“小妤没事……给哥哥买的布料,被两个本家哥哥撕坏了……呜呜……”说到伤心处,小丫头还是没有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楠叶抬头一看,果然有不少蓝色布条随风飘散。他眸中一片森寒,缓缓盯住了孔权两人。
孔权抱着找茬的心态而来,不知怎的,看到楠叶的眸子,心中蓦然腾起一阵冰寒,他随即克制住了恐惧的情绪,喝骂道:“看什么看,废物!今天本少爷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给你长点记性!”
孔权已经是玄徒巅峰,最近更是准备凝聚魂力涡轮,比起当初楠叶在苦修队中遇到的杜明汉、慕云风等人,实力强出不止一筹。他暴喝一声,大踏步冲前,一巴掌向楠叶扇来。
“对方轻敌了。”楠叶从孔权松垮的姿势判断出对手心态,冰冷一笑,蹂身而上,在孔权的巴掌还没有临身的时候,硬生生撞进他的胸膛。
这一撞,就像一块人形青石撞入怀中,一股疼痛酸麻的感觉瞬间传来。孔权心中一震,知道不妙,立刻施展浑身解数,轻转身,大挫腰,意图绕后再行攻击。
不过楠叶的近身搏斗术比孔权强了许多,一招鱼龙势“苍龙驾海”,沉肩撞肘,重重击打在孔权的后背之上。
三十钧的力量涌出,瞬间孔权的身体被撞成夸张的弯弓,一口鲜血喷出,向前栽倒。
这一番交手迅捷无比,一旁掠阵的孔正还没有反应过来,胜负已分!他惊慌地倒退一步,没想到这人尽皆知的废物,居然诡异地变强了许多。
在他犹豫是冲锋还是逃跑的时候,楠叶早已带着呼啸的风声冲了过来,鹰击势使出,“长鹰击天”、“鹰蛇互搏”,三招两式就将他背剪反锁。
“看在你刚刚阻止孔权的份上,饶你一顿皮肉之苦。敢再来滋扰,我楠叶定不留手!”森冷的声音从耳边响起,随即一股大力涌至,将许正吒的身躯猛推,踉踉跄跄地摔出七八步。
孔正失魂落魄,刚要离开,却又被楠叶叫住。他心中一跳,还以为楠叶要反悔,却听楠叶淡淡说道:“将这块废料带回孔家。”
孔权的情况要惨得多,楠叶那全力一肘,让他脊柱错位,魂脉遭受重创。如果没有出色的丹师为他炼药恢复,一年之内孔权都只能在病床将养,化虚为实、凝聚魂力涡轮也成了水中月、镜中花。
没有杀死两人,楠叶是有考量的。首先是此地不够隐秘,难免为人所知,就触犯了天富城的规矩。更重要的是,楠叶和慕妤毕竟还是在这生活,出手太过狠辣,难免惹人非议。话说回来,其实楠叶下手已经非常狠了,孔权说不定会留下暗疾,这辈子都无望魂士境界。“小妤,怎么了?”楠叶奇怪地问妹妹,“你盯着哥看了半个时辰,难道不累么?”
慕妤保持着双手托腮的姿势,仔仔细细地盯着楠叶看个不停,让后者心里发毛。
“我在好奇,楠叶哥哥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慕妤终于开口了,她站起来,蹦蹦跳跳地来到楠叶身旁,“小妤好高兴,这样的话,一个月之后,楠叶哥哥可以参加这里家族大比,一定能震惊全场。”
楠叶微微一笑,摇头不说话。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照顾好慕妤就前往寻真,根本就不想什么家族大比,何况这大比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只不过慕妤的殷切期盼,和死去慕云风的执念,让他决定参加一月之后的家族大比。就当是完成死去慕云风的遗愿吧。
而且,楠叶也很想看看,在家族大比中技压全场,最后飘然而去宣布脱离这儿,那时候这里上上下下所有人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这样慕妤也能找个好人家照顾。
“可惜,买回来的布匹成了破布条,”慕妤想到这里就生气,“这下子就没办法给楠叶哥哥做衣裳了,只能等明天……”
“小妤,我现在穿的衣服就很好。”楠叶抚摸了一下略显破旧的衣衫,这一针一线都是妹妹许妤小手缝出来的,穿起来又一股别样的温馨。
“这衣裳都穿了这么久,早就不合身了,”慕妤嘟着嘴说,“而且现在,又脏又破……楠叶哥哥你回头脱下来,小妤给你浆洗缝补一下。”
楠叶答应一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楠叶哥哥,你准备那么多柴禾做什么?”看到楠叶堆在院子里,小山一般的柴薪,慕妤睁大乌溜溜的眼珠,好奇问道。
“炼药。”楠叶一边忙碌地将柴禾堆积在药鼎底座下,一边简洁地回答。
“炼药!楠叶哥哥你是丹师吗?”慕妤惊讶地说道,在她的心目中,丹师那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和自己没有半分交集的。
“我现在只能炼制一些凡药,准备拿去出售,也算是一条生财之道,”楠叶解释道,“至于炼制真正的灵丹,我至少要突破魂士的境界才有把握。”
慕妤愣了一会,消化掉这个惊人的讯息之后,连忙跑过来帮忙。
楠叶迅速生火,然后开启鼎盖。
“可惜我现在还没有火极魂力,靠着凡火炼药,火候很难掌握,也就能制作凡药罢了。”楠叶心里有些惋惜,不过手脚动作丝毫不慢,待到鼎身热度足够,他轻轻将一株生长着枯萎白花的药材投入鼎中,然后加大柴火力度,合上鼎盖,熬炼其中的药力。
白蒲、首辛草、天麻草……一样样药材,被楠叶从布药口投入鼎中,进行熬炼。
“楠叶哥哥,你这是炼制什么丹药啊?”慕妤小脸被烟灰熏得微微发黑,问道。
“止血散,一种散药,可以快速止血。”在心里默数的楠叶,分心回答道。来到这黄金时代,楠叶曾经观察过,止血类的凡药很少见,而且效果不佳。后世对于凡药的开发,比这黄金时代要完善得多,这种止血散可以在两个呼吸的时间止血,一炷香结痂,效用堪称神妙,即使和一些入品灵丹相比,在止血疗伤方面都不遑多让.楠叶默默数到一千,随即减小了火力,慢火熬炼。
“炼好了吗?”慕妤已经按捺不出好奇,她想看看楠叶哥哥第一次炼的药是什么样子。
楠叶微微一笑,将鼎盖开启。一股微微辛辣的味道随着蒸汽飘拂出来,扒拉着鼎身,探头探脑的许妤一下子被熏得连打好几个喷嚏。
“这么辣,是止血散吗?”慕妤好容易停止打喷嚏,质疑道。
楠叶低头看了看,药鼎底部,有一层细沙一般的红色药散,还有几茎药材残渣。他心中一定,这止血散已经炼制成功了。
“其中加入了首辛草,是为了杀菌,免得伤口发炎溃烂。”楠叶解释道,也不管慕妤有没有听懂,便打开了鼎侧的布药口,用小勺将新炼成的止血散扒拉出来。
慕妤在一旁,将许多张黄纸裁剪成块,一张张递了过来。楠叶接过纸页,一副副地将止血散包起。
凡药不像灵丹那么珍稀,一炉只出几粒。楠叶这次炼制的止血散,足足包了一百多副,按照每副药一枚苍狼币的价格,这些药能卖出一百多苍狼币,而本钱,也只是一些凡药罢了,连一枚苍狼币都不到。
“果真是生财之道,要再去千宝阁一趟了。”楠叶吐了口气,用包袱将一百多副药装好,摸了摸一旁慕妤的脑袋。
“天色不早,小妤睡吧。”
一城之隔的孔家本宅,其中一座偏院。
孔权一脸枯败地躺在床上,屋中有三人,分别是孔正,以及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
中年男子一脸愤怒地盯着孔正:“正儿,你说权儿的伤,就是那个孽种所为?”
孔正连忙点头说道:“千真万确,父亲可以直接问大哥。”
那名中年妇女生的一副尖酸刻薄的脸孔,听闻之后质疑道:“那小畜生什么实力,我还不清楚?三个月前,你和正儿还教训了他一顿,那时的他连一个普通人都打不过。”
孔正道:“母亲,孩儿也很奇怪,到底那楠叶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短短三个月,就已经能轻易打败大哥,孩儿也是被他三招之内制服,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不管他有了什么奇遇,敢打伤我孔迪功的儿子,我就要让他生不如死!”
孔正吓了一跳,连忙说道:“父亲息怒,如果楠叶死了,黎家定会追查,我们难脱干系。黎家小侯爷和他有交情,我们出手必然会引起他们注意,对我们没有好处啊。”
孔正的母亲,也就是那名中年女子,哼了一声说道:“哪里需要顾忌,他们会管这闲事!他爹,按我说的,下死手!我不想再看到那小畜生活着!”
孔迪功摇摇头说道:“你们两个,一个太过保守,另一个又太偏激。对付那孽种,要讲究一个度,不能杀死他,但也不能让他好过。”
孔正的母亲不解地道:“他爹,你难道眼看着权儿躺在这受罪,也不出口气杀那小畜生?”
孔迪功道:“他是黎家的朋友,今天两儿子去了聚宝阁才惹出这事,我们杀了他,第一个官府找上门的就是我们家。”
“那你打算怎么做?”
孔迪功阴森一笑,回答道:“一月之后,就是家族大比!那小子去聚宝阁买灵药炼丹,想必那小畜生肯定要来参加比试,只要把他和我们明儿(孔明)安排在一起,再暗中知会明儿一声,自然会让那小畜生吃不了兜着走。”
孔正眼睛一亮,恭维道:“父亲果然妙计。”
就在这时,一位僮仆急匆匆进来,禀报道:“药师已经来了,就在厅中等候。”
孔迪功连忙挥手:“快请!”
一个头发微微发白的老药师,大概魂徒后期的修为,抱着药箱,缓缓来到孔权的病床前,两指扶正他手腕,开始输入魂能感知伤势。
孔迪功早已查探过儿子的伤,脊柱错位,经脉受损。但现今的时代,医疗并不完善,所以没有合适的药物帮儿子调理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