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快走,戌时五刻快到了,不然咱们赶不到,这个月的奉银又给不了家里人了。”
两个宫女行色匆匆,于佟言,常徇擦肩而过。
萧统本是吩咐常徇待佟言病好点才送她走,但是佟言坚持要离开。“皇宫宵禁是戌时五刻?”
听着宫女们的话,佟言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立即慌张,转身止步望着身后的人。
“是的。怎么了?”常徇紧跟着佟言,却不敢靠近,只是在长长的宫道上默默看着她的背影。只是看她脸色惨白,想要问出的话又收了回来。
戌时五刻?呵呵,心儿告诉她的时间就是戌时五刻,这又怎么可能?究竟是心儿在骗她,还是果真顾长飞不想带自己走,故意把时辰约在宵禁闭城门之时?
似乎过于恼怒,佟言怕常徇看出异样,又随口问道,但心中却始终放不下。
“早上那位公子究竟是何人?”与萧统见面算起来有两次,一次他在月池救了她,这次又在后山救了第二次。
佟言转身,缓缓前行,走了一段路,才忽然止步问道,因为前面的分叉口左拐便是去东宫的路了。
看着前面单薄的身影止住,常徇立即止步,却正好对上佟言回眸询问的眼色。
他别开头,掩饰内心的慌张,“我家大人是这宫中的御医,我是这太医院的医童。”
太子吩咐,对言姑娘暂时保密身份,所以常徇早已思忖,脱口答道。
“嗯,那常徇公子请止步,我自己回去便可。”佟言嘴角微微勾勒出一丝笑意,礼貌点头转身便离开。
她是如何知道自己名字的?望着佟言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常徇这才离去。
“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心儿姐姐,被关起来了。”还未至浣珠阁,迎面柳如言便慌张迎了出来,眼眶微红,看似哭过。
“怎么回事?心儿如何会被关了起来?”这不过一夜的功夫,东宫怎么又闹出如此风云?
她急忙拉着柳如言的手,转身就朝院外疾走而去。
“姐姐,是贵妃娘娘下令关起来的,太子奉命彻查寒露院走水之事,说是天灾。但贵妃却硬说是人为,当时心儿姐姐就躺在寒露院门口,因此才被抓了去。”
柳如言拖着佟言,示意她这件事最好不要插手,也不是我等能插手的。
“不行,心儿是我的好姐妹,我怎能见死不救?”早已忘记是否心儿有可能骗自己。
甩开柳如言的手,佟言快步便冲出了秀女宫,昨夜,她亲眼看见,是雷电劈倒了院中大树,火势随风蔓延,才招致灾祸的,她要去解释!
东宫大和殿,太子书房,萧统一身朝服还未脱下,便怒气冲冲将书案上的茶杯挥下,今日朝堂上,此次寒露院走水,萧统呈报雷电致使所为。
却遭到大臣非议,言,太子蛊惑民心,所为天灾,乃不祥之兆,意言皇上通知遭天怒。太子所言,意在暗讽皇上治国有误。
以后党陈国舅为代表的权利派声称必然是人为,皇上因此恼怒,责备太子出言不当,并让陈皇后亲自彻查此事。
刚下朝,萧统便直奔书房,胸中怒火难消,陈后实在咄咄逼人!
哐当,又是碎裂一地的茶碗,瓷器。
一袭华服妇人在婢女的簇拥下,只是静悄悄地矗立在门外,并不作声。
“都给本宫滚!”听到脚步声,萧统挥手长吼,他恨自己如此无能!
“难道连哀家也要滚?”丁贵妃脸上淡淡地笑,绕过地上的碎片,转至萧统跟前,轻轻抚摸他的后脑勺。
“我儿快成年了吧,你父皇为你选妃就是要在你行冠礼之前,看着我儿能够担起大任啊,膝下儿女成群,朝堂叱咤风云,不是吗?”
丁贵妃慈爱地抚摸着萧统,将他揽入怀中,一如小时候给予的保护一样温暖。
“你的软处就在于宅心仁厚,寒露院之事,也只是皇后等人的借题发挥,母妃已然将替罪秀女关押了起来,如今咱们只有妥协,一切等选妃之事落幕,可好?”
母亲永远会第一时间出来保护自己的儿子,正如现在,她深知会有今时,但她想让他知道,宅心仁厚固然好,却不是做君王作需。她想通过这件事,惊醒他。
“殿下,娘娘,外面有位佟秀女一直吵嚷着要见太子。”书房内的低低哭声,丁贵妃安抚着,不时一个太监却慌张而入,脸色极不好看。
“放肆,秀女未册封前,怎得贸然来见太子,快将赶走。”丁贵妃眼皮略微跳动,语气虽然严苛,心里却无半点真的要伤害佟言的意思。
“可是,那个秀女一直在门外长跪不起。”太监有些为难,似乎两边都很棘手。
“那就让她跪着好了!”
……
时值夏末,雨水却愈发多了起来,大和殿书房门外,一袭娇柔的身影在青石地上长跪着,任凭旁边的柳如言如何拉扯,就是不肯起来。
此时天色灰了半边,乌云如一张套子,将整个天幕遮住,不多时便电闪雷鸣了起来。
柳如言见状急忙又跑回去拿伞,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倾盆大雨便落下,豆大的雨滴砸下,地上雨水越来越多。
雨水打在脸上,十分疼痛,进入到眼睛里,半睁着,却感觉眼泪一直顺着脸颊流下。
耳边是轰隆的雷声,时不时还会几道闪电,惊得守门的太监宫婢都往屋子里躲。
“殿下,外面雨大,那名秀女已经被雨水淋湿了。”守门的太监实在看不过去,进来通报,此时萧统也依靠在软榻上,每当下雨,他的头疼病就会发作。
对于佟秀女,他是有印象的,那张僧弥落泪绣帕。呵呵,想不到她竟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
摆摆手,示意让她进来。那个太监也释怀地笑着应声。
走出门外,可是院子却空空如也,“人呢?”太监急忙问身边的宫女。
“先前良娣(备注①)娘娘来过,把人拖走了。”小宫女害怕打雷,蜷缩在门前,眼里含着惊恐。
“瞧你个没出息的!”那个公公冷哼一声,又急忙跑进去回话。
……
幽暗的屋子,潮湿地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耳边是滴滴答答的雨声,佟言缓缓睁开眼睛,感觉头有万斤重,眼皮子也似乎打不开。
眼前是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周遭的环境,但隐约能看到类似于几根木棍的东西,她想喊出声,可却发现喉咙似乎被堵住般,根本发不出声音。
过了许久,她才看清楚周围,自己分明在一个像牢房一样的地方,眼前的墙壁黑漆漆地粘着烂泥巴,头顶上的瓦片破碎,到处都漏水。
耳边还有隐隐约约的吱吱声,像是老鼠在啃食东西。
恐惧感瞬间弥漫心头,这里是哪里?救命——
------题外话------
备注①:南朝太子妃下置齐良娣、宝林、才人三内职。梁改为良娣、宝林二内职。
君君碎碎念——【咱故事讲得是萧梁时期,则太子侧妃,良娣两人,宝林六人。其它庶妃啥的暂时木有,其余都是没品级的妾侍了,人数众多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