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锦靠在榻上,听着书垣的娓娓诉说。自从素锦愿意见书垣后,书垣便每日晚上前来陪素锦一段时间,和素素讲他们前生的事,也不呆太长时间,怕素素累着。就这样一路讲来不觉已过两月有余。
素锦望着眼前以作了阴间一孤魂又显得如此单薄孤寂的人儿,想着终因前世自己与他相负,让他辗转承受着两世的离别之痛,心中泛起深深的不舍与痛惜,不由得无语泪双流。
书垣站起来,将素锦的脸轻轻捧起,擦去眼角的泪水,又扶过素锦的肩将她轻轻地靠在自己胸前,虽然此时自己的胸膛已经给不了素素一丝温暖,但可以给她一个依靠。
靠着已是没有温度的坚实胸膛,素锦又一次泪水流下。
书垣轻轻地拥抱着素锦,抚慰地轻拍着他的背,心疼地在她耳边柔声道:“不许再流泪了,再看见你流泪我就会后悔再来见你了,我宁愿一直孤单直到烟消云散也不要看见你伤心流泪。”书垣再一次将素锦的脸捧起,低首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深情缱绻地望着她道:“你我已是阴阳两隔,我已无法再承诺给你什么,我只要能每天给你带来一点快乐,每天能在你的眸光里看见你盈盈的笑,在我轮回的生命里,就再别无所求了。”
素锦低首缓一缓自己的心情。原是疼惜眼前的人,情不自禁地为他的离殇而悲伤,却不想让他也跟着自己的心情搞得一悲一惊的,就将头靠在书垣的肩窝,嘴角漾起微微的笑意安慰书垣道:“你的这些时日的日日相伴,就已是让我感到快乐了,你若不想我伤心,便日日来看我便可。”素锦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玩弄着书垣垂下的一缕青丝,就如此默默地靠着。
素锦再一次为自己的感觉感到奇怪,为什么在第一次见到书垣时就没有感到惊奇和害怕,而是很自然地接纳了他,难道是他那俊美绝伦的外表和温文儒雅的气质吸引了她吗?可接下来他告诉了自己与他前世的故事,告诉她他与她的前世怎样的相恋相爱相思相慕互相期许。她已被他深深地带入了他的情感世界,虽然那一碗孟婆汤已让她彻底地抛开了前生前世,可书垣的娓娓诉说仿佛又将她的前世记忆之门打开,让她身同亲历般的感受了与书垣的一场生死相恋;在书垣的诉说中她为他们的相逢相恋的幸福而幸福,也为他们的相思相离之伤痛而悲伤。
再就,素锦的心底之湖已被书垣冲开,对书垣有了天天的眷念;忘了此时已是阴阳两隔,忘了这终将是镜花水月,忘了这只能是夜夜相逢,银盘永亏。
两个多月的夜夜相守。让她深深地记下了他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悲,还有那一双微笑时眼角玩玩春风暖阳的双眼和望着她时足以融雪消冰的深情双眸。
素锦靠着书垣有些微微发凉却又坚实的胸膛,有时甚至会怜惜地想要用自己微薄的温热去温暖他。
书垣也就这样默默地拥着素锦,将下巴轻轻地支在素锦的头上,一丝如兰似麝的幽香由素锦的墨发飘散,书垣深深地呼吸着舍不得移开。
许久书垣将素锦扶起,将她轻轻地扶到床上躺下,又帮她掩好被子,看着她柔声道:“夜深了,睡吧,这些天来扰得你夜夜不安眠,这病越发的不好了,人也瘦了。以后早些睡,我在边上看着你睡着后我再走,可好?”素锦微笑着点点头。书垣就调皮地挂一下鼻子道:“闭上眼睡觉。”
以后的日子里,书垣每到夜间便过来小坐一番,陪着素锦看看书、写写诗、猜猜迷,有时书垣还会讲一些阴间鬼魂们的趣事给素锦听。
还有一次,素素竟然教书垣一种挑绳的小游戏,这本是闺中女孩子们相互拿着细绳,两个人相互用手挑出如花儿、太阳、剪子等象形图样的小游戏,书垣那细白修长的手指,竟然上下翻飞灵巧得丝毫不逊色于女孩子,素锦看了笑得步摇轻颤,说是要教书垣绣花,一定能绣出上品的绣样来。
书垣对素锦的使坏打趣毫不在意,只是宠溺地捧了素锦的柔荑抚弄着,又怕自己冰冷的手心冷着素锦的手,竟然将手放到灯火边烤着,等烤热了才又将素锦的手合在掌心里。
素锦将书垣的手从灯火边挪开,说道:“你对冷热无知无觉,烫坏了手怎么办。”书垣又不老实地抓起素锦的柔弱小手正色道:“谁说我无知无觉,虽不曾感觉冷暖温热,可对于这样的丝滑柔软的柔荑,我岂会无觉。”
素锦撅起小嘴似嗔非嗔道:“反正不准烤,会烫伤的。”
书垣望着那张假嗔却娇的小脸儿上那一对似蹙还笑的氤氲双眸,心儿早在这温柔的深潭里万劫不复深深沉溺了,两眼如沐春风,阳光明媚地笑弯着看着素锦错也不错一眼。
书垣担心素锦的身子,每次坐个吧时辰就走一定不拖延,还多半时候叫素锦靠在床上半躺着,走前就叫素锦躺下,看着素锦合上双眼睡觉,书垣就在边上静静地看着,直到素锦睡着了才悄悄地走。到后来,素锦竟然养成在书垣的默默相伴下入睡的习惯了。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